关于男人，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，有人说男人它是东西，有人说男人它不是个东西。今天我以我的小说《已婚男人L》为例来进演示一个男人从“纯洁”到“堕落”的嬗变历程。我不主张什么，也不批判什么，只希望人们更多地搞清男人究竟是个什么“东西”。

　　需要说明的是，我的这个小说取材于几个男人的真实故事，我把他们放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，所以任何的对号入座都是没有意义的。如果有人以为我是借此来炒作我的小说，那也是我所不能控制的。

　　我相信大多数人没有看过我的这篇小说。我把它的梗概介绍如下：

　　“我”在深圳工作多年，有一天，“我”忽然接到我的同学L从内地打来的电话，说他要来深圳来找工作。“我”有些惊诧，“我”和L年纪都不算小，L在这个年纪那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，一定是有一件重大的事发生并且突然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。“我”的推断很快得到了证实，L来深圳后，“我”问他怎么想到现在来深圳，他对“我”说：“为了爱情，不过已经过去了。”接着他对“我”说：“我受不了，当那个女孩子走过我的身边，我就活不下去。”

　　L来深圳后，找工作并不顺利，他找到工作后，为了表示庆祝，我建议他去放松一下，他对“我”说：“人怎么可以象动物那样交媾呢？”

　　但就是这样一个因为爱情活不下去的男人，单独去进行了一次动物般的交媾。“那天他下了班，当他走出那个写字楼，他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，照日常的习惯，他这个时间该是回家了，但他一想到他到家之后那千篇一律的生活就欲加的烦躁起来。他能想象，如果此时推开家，首先跃入他的眼睑的是家里那再熟悉不过的摆设，而后是帮着妻子做饭，或者是帮女儿检查一下作业，而后看书，而后熄灯，而后也许还有那象其他一样熟悉的夫妻生活，而后睡觉，再重新开始新的一天。”

　　L完成交媾后，“没有一丝的罪恶感”，他只觉得“无比的空虚，就象刚才那些乳白色的液体把他的一切都带走了，他感觉自己象一具被风风干的木乃伊。”

　　L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下叫王小芬的女人，他们有了一腿。L在一次与王小芬的做爱之后死去，有人说是死于性高潮，有人说是死于淫乱。

　　王小芬说：“如果我知道他会死，我多想问一问他，他是不是真的爱我，我也会告诉他，不管我有多少男人，我还是爱他的。”

　　以上就是小说《已婚男人》的梗概，那罗嗦了这么半天，是想说明什么呢？

　　我想说明的是，没有哪个人是天生喜欢“鬼混”的，没有哪个人不是向往永恒而纯洁的爱情的，没有哪种爱是天生下贱的，包括那些不太“干净”的爱。没有哪个人天生是这个世界人人得而诛之的，包括那些在正派人士看来的“老色鬼”、“淫棍”、“破鞋”、“骚货”。

　　可为什么有些人过上了纯洁无比永恒得和宇宙一样久远的爱情生活，而有些人就选择了“鬼混”呢？

　　以L为例，那个他爱的女孩走地他的身边时，他都会受不了，你能说他不爱那个女孩吗，你能说他们的这种感情不是爱情吗？夫妻之间的爱情当然是值得称颂的，他们这种爱就应该遭到遣责吗？有人说，既然那么爱，那L就放弃原来的家庭和这个女孩结合啊，这还不容易吗，婚姻法不是赋于了每个人离婚的自由吗？关于这一点，看过太多的婚外恋小说或者有过婚外恋经历的人可以做出一个回答，离婚并不象中止一份合同那样容易。你看过《来来往往》吗，你看过《比如女人》吗，你正在看《大江东去》吗，它们都提供了一些现成的文本。况且，他虽然不爱自己的妻子了，并不希望她倒霉，并不希望给她造成伤害，而他一旦选择离婚，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。

　　我想许多夫妻没有爱情，是因为心灵不能交流，因为不能交流，所以连离婚的理由都不能交流了，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，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，你要和我离婚？”，难道只有这些才是离婚的理由吗？所以许多进行了离婚尝试的人，都将面临着一场大战，等大战结束，他从那些纷纷扰扰走出来，即使和自己所爱的女人走到了一起，他们的爱还有多少甜蜜可言呢？

　　L没有选择离婚，他选择了逃逸，几年后又和妻子生活在了一起。他为什么做出了这种选择，是他不爱那个女孩了吗，是那个女孩不爱他了吗，还是因为他做过尝试，进行了一次战争，大败而归，所有这些都是可能的，但唯一不太可能的是，他经过反省，又发现了自己的妻子是多么可爱，而又重新爱上了她，就象《廊桥遗梦》里的那个女主人公选择了家庭，并不是重新爱上了她的丈夫一样。

　　L刚到深圳，无法接受没有爱情的性，不能理解“人怎么可以象动物那样交媾呢？”，但他最后还是象动物那样交媾了，这当然意谓着他的思想慢慢发生了转变，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。我把他的这种斗争设想如下：

　　“我难道生来就是来受苦的吗，我难道活着只是为了活给别人看的吗？我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？”一次离婚尝试的失败，让他永远放弃了离婚的念头，这就是说，他将永远生活在没有爱的婚姻里，他一想这些就会心灰意冷，于是决定放纵自己一次，从此开始鬼混。

　　但肉体上的放纵除了给他带了一些肉体上的快感之外，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幸福的感觉：“他只觉得无比的空虚，就象刚才那些乳白色的液体把他的一切都带走了，他感觉自己象一具被风风干的木乃伊。”

　　L与王小芬的相遇，简直是个奇迹。他们是同一类型的人，并且都受过同样的伤害，所以，他们相遇后都没有向对方做出爱的承诺，从L与王小芬相遇后的一切表现来看，他们是相爱的，但他们没有作出承诺，因为他们两个都明白，爱的承诺，并不能保证什么：“如果我知道他会死，我多想问一问他，他是不是真的爱我，我也会告诉他，不管我有多少男人，我还是爱他的。”

　　他们无疑是彼此鬼混着的，你说，他们这种鬼混里没有爱情的成份，他们这种感情就下贱吗？

　　凭L的这种性格，他最后那样死去，是他最好的死法。他的经历已经把他的关于爱情的梦想击成了碎片，他这样死，还能带一些梦的碎片而去，如果他搞明白了他和王小芬的关系，有一天他们分开了，那他死的时候可能连梦的碎片都没有了。

　　作为一个善良人的，诚实的人，一旦陷入婚外恋的迷局之中，就走入了一种困境，即使没有外部势力的围剿，自己也会走入困境，不用上帝来宣判什么，自己就会将绳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。不可能将灵魂的完美和爱的火焰一起打包。在《逾规的罪人》中，男主人公因走不出这种迷局而自杀身亡，在《失乐园》男女主人公也只在极乐的颠狂中双双死去，在《廊桥遗梦》中男女主人公为了“不把幸福建立在别的痛苦的基础之上”，杀爱成仁，但他们对于他们自己来说，是诚实的吗？

　　最后，我抄一段书，作为本文的结束。

　　“在中国，弗洛伊德所谓的‘压抑’采取了一种更在纯粹的形式，它甚至没有被人们的内心所内化，只是一味地‘弹压’。它激起的不是负罪感，竟是一种近于悲怆的情绪，甚至达到了小说家刘恒在《伏羲伏羲》中所描写的‘不朽传奇’那种惨烈的程度。中国人所受到的社会压抑的惨烈使人们摒弃了内心的负罪感，给他们的越轨行为（违犯社会道德规范的行为）涂上了一层‘英雄’的色彩。”